中性卫生间，歧视or关怀？
在人们常规的概念里，公共场所的卫生间只有男女两个空间。如今，一种介于男卫生间和女卫生间之间的第三种空间在一些城市逐渐开始出现，那就是中性卫生间。顾名思义，就是没有性别之分的通用卫生间，男、女和跨性别人群均可共同使用。
在国际上，各国大学对于中性卫生间在这件事上表现得更为开放前卫一些。据《时代》杂志报道，截至2016年1 月，费城、西雅图、华盛顿、西好莱坞、奥斯汀这些城市，以及超过 150 家美国大学已经有设立男女通用厕所的相关规定。据法国《费加罗报》今年6月6日报道，荷兰莱顿大学目前已经建成2座“中性卫生间”，以供试验和评估。除此以外，英国、泰国等国家的多所大学也建有中性卫生间。
中国国内也出现过设立中性卫生间的零星案例，例如早在2013年河北白洋淀旅游码头设立“中性卫生间”，去年重庆一景区也推出了“无性别公厕”，多半是出于方便异性亲属陪同老幼病残、缓解女性厕位紧张等实用性考虑。2016年5月，一家NGO（非政府组织）机构在北京发起一项活动，在北京鼓楼东大街集中设立了一大批中性卫生间，其组织宣称是为了推动性别的友善和社会观念的进步，简言之就是借此向社会普及多元性别文化，推进对LGBT 群体的包容和接纳。
美国佛蒙特大学的一个中性厕所标识
1、照顾跨性别者
据调查，“中性卫生间”第一次出现是在泰国，最初的用途是专门供有变性倾向的男性使用。随着社会的包容度逐渐提高，人们对于性别多元化认识的也逐渐加深，很多国家和地区越来越尊重每个人的权利，中性卫生间也出现在越来越多的国家和地区。2005年，美国社会兴起了一场要求在公共场所修建非男非女中性卫生间的“寻找安全卫生间的人”运动，这一运动的目的是保障变性人、同性恋者、性别取向模糊的人安全使用卫生间，不再担心会遭到陌生人的袭击。例如美国Target商场为了照顾跨性别群体，允许员工和顾客使用与他们性别认同相符的卫生间和试衣间。
2、避免异性家属陪同如厕的尴尬
同样中性卫生间的出现也符合社会有些家庭的特殊需要。例如有年幼孩子家庭，父母都曾经历过或者听说过这样的尴尬：父亲陪女儿进女厕所方便被当色狼；父母想去卫生间，而把孩子单独放在外面不放心，带进卫生间又怕引起他人反感。此外，如果和无法自行如厕的异性老年长辈出行时，也会有同样问题，因此人们呼吁并期待这更加人性化的卫生间出现。
在此背景下，中性卫生间出现在越来越多的国家和地区，也越来越为人们所接受。这种卫生间不仅照顾到跨性别者，而且避免了老幼在异性家属陪同如厕的尴尬。同时考虑到男女卫生间实际配置比例，在一些景区和购物中心设置的中性卫生间也为缓解了女性排长队如厕的困境。
事实上，中性卫生间自从出现以来就饱受争议。有人认为中性卫生间给特殊人群带来了方便，体现社会关怀，但是也有一些人认为中性卫生间是更直接的性别歧视。
1、歧视：过于强调跨性别群体的权利，结果可能适得其反
尽管人类文明一直在进步，社会的思想开化程度也越来越高，但在大部分人还是比较思想保守，更偏向于世俗社会。在这个阶段，过于强调跨性别群体的权利，实际起到的效果可能适得其反，很容易对同性恋及跨性别群体构成反向歧视，而且难免对普通人引发不必要的心理隔阂。
有人赞成就有人反对。比如今年3 月 23 日，美国东南部的北卡罗来纳州通过一项法案，要求所有人在公共场所使用与他们出生证明上的性别相符的卫生间，禁止地方政府允许跨性别者以自己认同的性别使用公共卫生间和更衣室，就引来了社会极大争议，并遭到人们抵制。但是当奥巴马政府于5 月 13 日发布一项要求美国公立学校允许跨性别学生根据自己的意愿选择厕所指引的公告后，同样招致了社会的很多不满。5 月 25 日，德克萨斯州、北卡罗来纳州等 11 个州发起集体诉讼，指控政府这一行为“密谋将全国的工作和教育场所变成大型社会实验的实验室，藐视民主程序，毫不理会保护儿童和基本隐私权的常识性政策。”
北卡罗来纳州罗利市（Raleigh）的抗议者，反对本州关于跨性别人士厕所使用的 HB2 法案
来自：Chuck Liddy/AP
以往的社会构成，是由“男女二元性别对立”构建的社会。如果希望跨性别群体能够悄无声息的融入社会而不被当作异类，其融入策略往往依赖一定程度的模糊和社会宽容度：在尊重其他人对于“正确”卫生间的理解，默默而低调地使用。在不突出不点破的前提下，所有人都想以往一样和谐地使用卫生间，会对所有人都带来安全感。然而，中性卫生间放大了这种冲突和矛盾，着重突出了中性卫生间的文化启蒙意义，使得社会大众很容易将之等同于同性恋者专用卫生间，使得矛盾激化，导致大家默认下的安全感就被摧毁了。这样不仅很容易引发社会普通人群的反感，使跨性别群体成为严重歧视的对象，更有甚者，中性卫生间甚至可能成为少部分激进分子仇恨犯罪和霸凌的重灾区。
2、不安全：侵犯女性和儿童的可能性上升
持有这种论点的人认为，中性卫生间为潜在犯罪者提供了更大的犯罪便利性。例如一个男子可以伪装成跨性别人群，从而轻易走入中性卫生间，这将对女性和儿童造成巨大的潜在威胁。正如哈佛大学法学院教授 Jeannie Suk 在《纽约客》的《谁在害怕中性卫生间？》一文中写到，当下关于男女是否分厕问题最主要的争论，与维多利亚时代最开始实行男女区隔的理念惊人一致。这一理念产生于对在公共场合出现的机会越来越多、处于弱势地位女性的保护，免受粗暴男性世界的危险侵扰。卫生间是唯一一个所剩的、做性别分隔的日常社会制度，为了保护更多女性和儿童的安全，我们甚至呼吁设立“女性车厢”，那么为什么要打破这唯一的性别区隔制度呢？
除此以外，更多的人坚持维持男女分厕，理由包括：和不同性别的人共用卫生间引起尴尬和不悦、威胁个人安全和隐私、建造和维护成本增加等。
3、关怀：社会的进步，催化更加人性化的卫生间出现
公共场所卫生间从无到有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进步，从男女比例相同到加大女性空间比例，后来逐渐重视残疾人和儿童的权益，残疾人卫生间和母婴室已经逐渐成为标配。到现在，又提出新型“中性卫生间”的概念，所以不管社会如何讨论和争议，这件事本身就表明社会对多元文化的尊重比之以前又前进一步。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你可以选择拒绝使用此类卫生间，但我们还是希望社会能尊重别人使用这类厕所的权利，我们的社会需要更多这样的进步。
毫无疑问，设立“中性卫生间”是提供了更多便利，缘何如此收到争议？笔者认为中性卫生间方向是正确的，现在不被认可只是因为个别细节做的不够深入，更多的人性化并没有真正落到实处。首先就命名而言，“中性”一词，就和“盲道”、“女性专用停车位”、“老弱病残专用车位”等专属事情性质一样，不可避免的加入了歧视的意味。因此建议将“中性卫生间”改为“无障碍卫生间”“第三空间”或“性别友善卫生间”，可以避免讲“中性”带来的“不男不女”这种易让人产生误解的情况降低，正如同将“老弱病残专用车位”改为“爱心车位”，更易于普通人接受。其次就卫生间的标识而言，目前有两种：除了两个常见的用裤装和裙子轮廓分别代表男性和女性的小人之外，还出现了一半男性、一半女性的小人，视觉冲击力较强但易于产生“不男不女”的潜在性别歧视；另外一种是“男女，中间加个轮椅”。笔者认为后面一种标识更能模糊关于性别的含义，更易于体现人文关怀。
1、管理：从硬件配置和软件服务两方面着手
据香港《明报》 2015 年报道，香港有议员提出考虑跨性别人士需求，增设中性卫生间，可同时舒缓女性卫生间不足问题，但当时，香港发展局局长陈茂波表示，他们曾就此研究，认为在管理和执行上有困难，包括保安问题、不同性别人士对卫生要求不同、卫生间所占面积较大，暂无意通过立法落实建议。由此可见，中性卫生间不是简单的划分一部分面积建造，然后挂一个牌子就了事，还牵扯到很多硬件配置和软件服务的问题。
在硬件配置方面，安装报警系统、用厕告知信息系统等，用高科技手段为市民如厕提供更全面的服务。例如位于上海松江区客运中心的环卫公共卫生间，每个隔间上面都有一个20厘米左右的显示屏，一旦有使用者进入隔间并锁上门，显示屏就转为“有人”，打开门锁又转为显示绿色的“无人”，比原来的标识更清晰醒目。在隔间的前面，还设置了一个报警装置，如厕的人如果遇到突发急病、无法开门等一些紧急情况，只要按下按钮，在值班室的工作人员就会看到。
在软件服务方面，很多女性可能不喜欢看到男性的小便斗，那么是否将小便斗配备在中性卫生间的个别隔间里面；很多男性可能看到卫生巾会不舒服，那么就要考虑用带盖子的垃圾桶；此外增加清洁频率、配备洗手液、使用中性味道的香薰等细节问题都要全面考虑。
2、宣传：普通民众意识推广
在美国、日本、欧洲等发达国家，由于无障碍设施起步较早，无障碍概念早已深入到政府发展所有公共基础设施的方方面面，“第三空间”已经成为建设公共卫生间时的必要设置。然而对中国来说，这类卫生间仍是一个新鲜事物，很多城市尽管已经引进，但是很多人还是拒绝使用或者是不知道如何使用，因此，还要通过宣传让人们了解它的好处。
编辑撰文：谢婧昊
素材来源：《白洋淀出现中性卫生间实为方便老幼病残》（新华网）、《“中性卫生间”的概念冲击与使用困境》（北京晨报）、《北京出现了一堆"性别友善"厕所，这是怎么回事？》（好奇心日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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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俊杰·江湖人称老勾
国家广告研究院院长
崔永元口述历史中心主任
博士生导师、广告传播研究专家
城市品牌、城市形象研究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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